现在看来,新布条可以再等,剑却不能放下。
他把剑背回肩上,站直身体,望着院门外那条漆黑的长巷。
下一刻,他抬起脚,却没有迈出。
他知道,一旦走出这个院子,就得召集人手,就得调兵遣将,就得把刚刚恢复平静的江湖再次搅动起来。可现在他手里只有几句模糊警告,没有实证,没有来源,甚至连说话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信?不信?
他不能赌。
但他也不能装没听见。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末端那颗凸起的铜钉——那是他亲手加的防滑设计,怕血手打滑。
良久,他终于动了。
不是走出去,而是转身走向屋内。
他推开房门,点亮油灯,从床底拖出一只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卷地图、一堆战报抄本、还有几张各岗哨位的布防图。
他抽出一张北境地形图,铺在桌上,拿起炭笔,在三处烽燧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南海沿岸标了个红点。
然后他盯着地图,一动不动。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芯爆了个花。
他忽然伸手,把地图翻了个面,背面空白处,他写下一个字:
“查。”
字迹刚硬,力透纸背。
写完,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屋檐下的破灯笼吱呀作响。一只野猫从屋顶窜过,惊起一片落叶。
他没回头,也没动。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甚至,可能才刚开始。
他站在桌前,背影笔直,肩上的玄铁重剑映着昏黄灯光,泛出一道冷铁般的光泽。
远处,第四声梆子悠悠传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明天一早,先去东墙第三棵柏树下,看看影七到底睡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