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求援,是倒计时。
他一步跨出,直接站到院门前,两人相距不过五步:“你说他们要回来——谁?有多少人?在哪集结?线索在哪?你总不会空口白牙,就想让我信你一套?”
黑影静静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下,笑声像砂纸磨铁:“我要有证据,就不会站在这儿说话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拖沓。
“等等!”苏牧阳喝了一声。
黑影脚步未停。
“你到底是谁?”苏牧阳追问。
那人背对着他,声音飘在风里:“一个比你更不想看到金轮重现江湖的人。”
话音落时,他人已退至巷口,身形一晃,如同墨汁滴入夜水,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苏牧阳冲到院门口,左右扫视——巷子里空无一人,地面平整,连个脚印都没有。方才那人仿佛根本没来过,只有那句“他们要回来了”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站在门口,胸口起伏渐重。
脑子里不由自主跳出断魂坡的画面:毒雾弥漫,弟子咳血倒地,乙队踩进绊索坑时那一声闷哼,点苍小弟子举火把引燃装置前回头喊的那句“师兄快走”……
那些人拼死换来的安宁,真的就这么脆弱?一场仗打赢了,百姓刚敢关上门睡觉,就有另一拨人已经在磨刀?
他缓缓回身,走回院子中央,没再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左手一把攥住右腕,指节捏得发白。
风吹动他的衣角,竹椅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他忽然低声说了句:“不是我不愿信太平……是有人不肯让太平长久。”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该由他说。他是守护者,是扛伞的人,不该怀疑伞能不能撑住风雨。可现在,他不仅怀疑了,还把这份怀疑说出了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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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城楼上,更夫敲了三更,梆子声悠悠荡荡传过来。平常听着是安宁的象征,此刻却像催命的鼓点。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北方的夜空。
那里乌云渐聚,遮住了大半月亮,只留下一角惨白的光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墙角,捡起靠在那里的玄铁重剑。剑身冰冷,握在手里却让他踏实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剑柄缠的布条——那是断魂坡之战前,他自己换上的,灰扑扑的,边角都磨毛了。
当时他想着,赢了这一仗,或许就能换条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