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大人!博瑞特的声音从旗舰传来,海盗们缴械了!
尔斯说要亲自向您请降!
陈健收回视线。
秋奥多拉斯用龙爪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像是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接驳船的甲板走向旗舰。
艾丝瑞娜跟在他身后,手指始终虚虚护在他后腰——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意味着。
艾德里得望着两人并肩的背影,银甲下的心脏跳得比刚才海战还快。
她摸了摸颈间的天使坠饰,那是大天使长赐予的圣物,此刻却烫得惊人。他已有伴侣...她低声说,像是说给海风听,又像是说给心里那个冒出来的念头听。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陈健踏上旗舰甲板的瞬间,尔斯跪在他脚边,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血珠顺着伤口渗出来,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红潭。
小人愿奉领主大人为主,尔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只要留我一条命,让我扫甲板、喂龙都行!
陈健低头看他。
海盗头子的发梢滴着海水,混着血珠落在他靴面上。
他忽然想起陈健昨天说的话:真正的领主,要让敌人畏惧,更要让敌人信服。此刻海面上还飘着未熄的火光,秋奥多拉斯在天空盘旋,龙影投在甲板上,像面会移动的旗帜。
起来。他伸手虚扶,我要的是哈蒙代尔的海平浪静,不是跪在地上的海盗。
尔斯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查尔斯在旁边拼命使眼色,可他像没看见似的,重重握住陈健的手:大人放心!
从今天起,死亡海妖的船就是您的巡防舰,小人这就去把所有藏宝图...等等。
艾丝瑞娜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健转头,看见她正盯着海面——刚才碎骨消失的位置,浮出个泛着青灰的东西。
像是块指节大小的骨头,被海浪推着,正缓缓朝旗舰漂来。
龙鳞在她掌心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
有些事,还是等回到领地,翻开那本记载着龙王秘辛的古籍再说吧。
秋奥多拉斯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黑龙的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那块漂近的碎骨。
陈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看见那骨头表面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像条正在苏醒的蛇。
领主大人,要让秋奥多拉斯...博瑞特的话被陈健抬手打断。
他摸了摸发烫的领主徽章,目光扫过跪在地的尔斯、攥着短刃的查尔斯,还有远处飘来的碎骨。
先收押俘虏。他说,声音比海风还冷,至于其他...等回哈蒙代尔,再慢慢算。
海面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秋奥多拉斯正用龙爪拨弄着一截燃烧的船梁,火星子噼啪溅进海里。
陈健刚要抬手召唤黑龙执行劝降任务,艾丝瑞娜突然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腕:看旗舰的主桅。
他抬头望去,那面被龙炎烧出豁口的骷髅旗不知何时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三幅并排展开的白帆——每幅帆上都用海盗特有的粗犷笔法写着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几个海盗正用绳索捆着同伴的手腕,动作比平日劫掠时还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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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省了我费口舌。陈健摇头苦笑,指节抵着下巴,看来尔斯比我想象中识时务。他转身拍了拍秋奥多拉斯的下颌,龙鳞在掌下泛起波纹般的震颤,老伙计,去旗舰上方绕两圈,冲甲板上吼两声——就当给他们提个醒,投降仪式得规规矩矩。
黑龙立刻昂首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浪掀得周围小船直晃。
海盗们原本还三三两两挤在船舷边,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推了把,齐刷刷跪成几排,连刚才还攥着短刃的查尔斯都赶紧把刀踢得老远。
艾德里得将军。陈健转向大天使将领,麻烦您派两位翼骑士去西南海域,通知斯尔维亚的后勤舰队过来接收船只。
亡灵们的破船虽然烧了大半,剩下的龙骨还能拆了当木料——哈蒙代尔的码头正缺这个。
艾德里得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领主会把战利品的用途都算计到,银甲下的眉毛微微一挑,随即行了个标准的天使军礼:遵令。她指尖轻触颈间的圣物,两道白光从翼骑士背后腾起,转眼间便化作黑点消失在天际。
你倒会变废为宝。艾丝瑞娜戳了戳他的腰眼,发间星芒胸针的光映在他脸上,可亡灵法师的事...劳伦斯的碎骨少了一块,刚才那片漂来的骨渣,你真觉得只是巧合?
陈健的拇指摩挲着领主徽章边缘的纹路——那是用哈蒙代尔矿脉里的秘银铸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陈健昨天让人在领地外围布了三重缚灵阵,连苍蝇的魂儿都飞不出去。他压低声音,再说了...秋奥多拉斯的龙息能烧穿冥河的雾,就算劳伦斯真留了后手...他瞥了眼正在旗舰甲板上耀武扬威的黑龙,也得先过黑龙这关。
艾丝瑞娜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可眼底的担忧仍未完全消散。
她正要再说什么,旗舰方向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查尔斯正用膝盖压着个灰袍巫妖的后背,短刃抵在对方后颈;洛根则揪着个吸血鬼的金发,把对方的脸往甲板上按,那吸血鬼的尖牙擦着木板划出几道白痕。
而劳伦斯站在船尾,枯瘦的手指捏着半块青灰色骨渣,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周围的海盗竟没一个敢靠近他。
领主大人!查尔斯吼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这些亡灵法师根本没打算投降!
刚才劳伦斯那老东西还在念什么骨血归位的破咒,要不是老子手快,这甲板早被骨矛捅成筛子了!
愚蠢的海狗。劳伦斯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石板,他捏着骨渣的指节发出咔咔轻响,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
陈健的黑龙烧了我的躯体,哈蒙代尔的缚灵阵困着我的魂——他突然露出黑洞洞的牙床,可我还有这最后一块脊骨!
话音未落,那骨渣突然迸出紫黑色的烟雾。
周围的海盗纷纷后退,几个离得近的被烟雾沾到皮肤,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们的手背浮现出蛛网似的裂痕,鲜血顺着裂痕往外渗,像在被无形的手抽干生命力。
洛根!
控制住那几个杂碎!查尔斯挥刀砍开一团黑雾,刀尖却像砍在棉花上,领主大人,这老东西要跑——
劳伦斯的笑声越来越尖,他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般剥落,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茬。我要让陈健看看,亡灵的复仇是怎样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他突然将骨渣按在胸口,紫黑烟雾瞬间笼罩全身,等烟雾散去,甲板上只剩一堆散落的白骨,和一句飘在风里的低语:哈蒙代尔...血债血偿...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吸血鬼的金发突然变成蝙蝠的黑翼,被洛根揪住的手腕咔嚓一声脱臼,整个人化作一团黑影窜向天空。
剩下的巫妖们也纷纷效仿,有的变成腐鼠钻进船缝,有的化作黑雾融进海浪,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逃?艾德里得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
她银甲上的圣纹突然亮起炽烈的白光,背后六翼猛地展开,竟比秋奥多拉斯的龙翼还宽出三分。
大天使腾空而起时带起的气浪掀翻了两艘小艇,连黑龙都被惊得退后半步,发出疑惑的低鸣。
陈健望着艾德里得追击的方向,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