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敢这般无法无天,对自己的丈夫下此狠手?
王熙凤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天爷!这哪里是娶了个老婆啊!分明是娶了个爹回来管着他!他也有今天,往日里只管撺掇着二爷吃酒胡闹,真是报应,报应啊!”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门外的方向,对平儿道:
“你说说,这事儿传出去,京城里的人不得笑掉大牙?
想当初薛大傻子娶亲的时候,那排场摆得多大,锣鼓喧天的,如今倒好,新婚燕尔,就被媳妇打成了血葫芦,这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平儿也跟着笑:“谁说不是呢。
听说宝钗姑娘气得不行,又碍于脸面,不敢真的闹起来,只能压着府里的下人不许外传。
可咱们贾府的嘴,您还不知道?早就传遍了。”
王熙凤收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玩味:
“这夏金桂,倒是个厉害角色。寻常女子,哪里有这般胆子和手段?薛大傻子那般顽劣,怕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治得住他。”
她顿了顿,又想起薛宝钗来,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怜了宝丫头,摊上这么个哥哥,这么个嫂子,往后的日子,怕是有的烦了。
薛家本就不如从前,如今再闹出这样的事,怕是更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嘴里说的是惋惜,脸上却带了几分幸灾乐祸来。
平儿附和道:“可不是嘛。二太太听说了这事,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直说夏家姑娘没教养,上不得台面。”
王熙凤嗤笑一声,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没教养?依我看,这夏金桂是个有主意的。薛大傻子那种人,就是欠收拾。
寻常的温良贤淑,在他眼里就是软柿子,只有硬碰硬,才能治住他的混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忽然觉得这事儿倒是有趣得紧。
薛家的那潭死水,被夏金桂这么一搅,倒是生出了几分波澜。
她想起薛蟠平日里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再想起他被打得哭爹喊娘的狼狈,心里竟生出几分快意来。
王熙凤转头对平儿道,“你去薛家瞧瞧热闹。顺便看看,那夏金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母夜叉,竟能把薛大傻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平儿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去吩咐。
王熙凤却又喊住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慢着。去了,可别说是来看热闹的。就说,是听说薛姨妈病了,特意来探望的。”
平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奶奶放心,我晓得。”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王熙凤明艳的脸上,映得她那双丹凤眼愈发灵动。
她望着薛家的方向,心里盘算着,这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