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点点头,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出了荣庆堂。
廊下的风依旧刮着,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王夫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她想起夏金桂那张据说艳丽非凡的脸,听着下人们说起薛蟠被打得惨叫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烦。
商户人家的姑娘,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这般的性子,这般的手段,怕是迟早要把薛家搅得天翻地覆。
而她们贾家,与薛家是唇齿相依的亲戚,到时候,怕是也免不了要被牵扯进去。
王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里的沉香佛珠,被她捻得发烫。
而另一边的王熙凤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嵌宝的护甲套,听着平儿低声回话。
平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奶奶您是没瞧见,听那边伺候的人说,那薛大爷被打得趴在青石板上,脊梁上的血痕纵横交错,皮肉都翻卷起来了,疼得他哭爹喊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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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还梗着脖子骂夏奶奶是毒妇,嚷嚷着要休妻呢。还是薛家宝姑娘出来做主,才止了骂。”
“噗——”
王熙凤一口茶没咽下去,猛地喷了出来,溅得面前的茶盏里水花四溅。
她惊得坐直身子,手里的护甲套“啪嗒”一声掉在榻上,瞪大了一双丹凤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薛大傻子被他那新媳妇打了?还是打得皮开肉绽?”
平儿连忙递上帕子,点头道:
“可不是嘛!府里的下人都传遍了,说是夏奶奶亲自攥着荆条抽的,下手狠着呢。
薛姨妈当场就气晕过去了,还是宝钗姑娘出面,才把场面压了下来。”
王熙凤彻底懵了。
她这辈子见过的泼妇多了去了。
便是自己,在荣国府里也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对着贾琏那混账东西,也没少骂过吵过,甚至闹到贾母面前过。
可她顶多是让人捆了贾琏的小厮,或是啐贾琏两口,何曾真的动手,把自己的男人打得这般狼狈?
薛蟠是什么人?
那是金陵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仗着薛家的家底,横行霸道,惹是生非,连人命官司都打过,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夏金桂又是什么人?
不过是个商户人家的女儿。
就算嫁进薛家做了正头娘子,也该守着本分,相夫教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