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兮若一一应下,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高槿之,心里踏实无比。
邻市的非遗联展规模远超预想,全国各地的传统手艺齐聚一堂,陶瓷、木雕、剪纸、缂丝、苏绣……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许兮若的展位前,《针归》与尚未完全完工的《双乡》并排陈列,双面绣的精巧惊艳了不少人,刚开展就围满了参观者,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不少外国友人也驻足观看,对着绢面上栩栩如生的花鸟人物连连惊叹,通过翻译询问苏绣的历史与技法。许兮若从容应对,轻声讲解,偶尔现场演示针法,细针在她指尖翻飞,不过片刻,一朵小花便跃然绢上,正反如一,引来阵阵掌声。
高槿之始终守在她身侧,帮着翻译、维持秩序、递水擦汗,目光一刻不离她。有人好奇问起两人的关系,他只温柔一笑,说:“她负责发光,我负责守着她。”
展会间隙,两人一起逛了邻市的老街,看了当地的园林,走在青石板路上,手牵着手,像寻常情侣一样悠闲自在。高槿之给她买了小巧的发簪,许兮若则给他绣了一枚绣着槐花的平安符,让他随身带着。
没有人提起结婚证,也没有人说起婚礼。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来证明归属。
交流展圆满结束,许兮若的苏绣收获了无数赞誉,不少海外文化机构发来合作意向,希望能长期展示她的作品。她没有急于答应,只说会认真考虑,把手艺打磨得更好,再慢慢走向更远的地方。
回到南市,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双乡》的绣制继续进行,许兮若的心境比从前更加开阔,针法里多了几分从容大气,少了些许从前的内敛婉约。沈师傅看过之后,连连点头,说她的绣品终于有了“格局”,不再只是儿女情长、小院春光,而是装下了岁月山河,人间温良。
入伏之后,天气渐渐燥热,高槿之便在工作室里装了静音风扇,每日提前冰好酸梅汤,傍晚带着许兮若去河边散步,吹吹晚风,避开白日的暑气。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看落日沉入水面,看晚霞染红天空,偶尔聊起那拉村的玉婆婆和念归,聊起徒弟们的进步,聊起以后的日子,语气平淡,却满是期盼。
一天晚上,两人散步回来,刚走到工作室门口,就看到小胖和宋晓站在路边等着。他们手里提着水果和夜宵,说是正好路过,上来坐坐。
高槿之笑着把人迎进来,许兮若则熟练地泡茶、端点心,举止大方得体,没有丝毫局促。小胖和宋晓都是他们回南市后第一次见到许兮若,看着她温柔沉静的模样,再看看高槿之看她时满眼的珍视,心里都明白了——这位从前在集团里雷厉风行的人物,是真的彻底栽在了这个手艺人姑娘手里,而且甘之如饴。
几人坐在桌边闲聊,小胖说起交通集团的旧事,说起当年一起熬夜加班的日子,也说起如今各自的生活。宋晓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绣品上,忍不住赞叹:“槿之,兮若的手艺真是绝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绣品,像活的一样。”
许兮若微微浅笑:“过奖了,只是一门糊口的手艺罢了。”
“这可不是糊口,这是艺术。”小胖摆摆手,“以后要是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别跟兄弟们客气。”
高槿之握住许兮若的手,笑着点头:“好,有需要一定找你们。”
那晚小胖和宋晓待到很晚才走,离开时一再叮嘱,有空一定再聚,还要去那拉村尝尝玉婆婆做的槐花糕。
送走两人,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许兮若收拾着桌上的茶杯,高槿之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有你在,真好。以前总觉得人生要闯一番大事业,要站得多高才算圆满,现在才知道,守着你,守着这间屋子,就是最好的圆满。”
许兮若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拿着一块未干的抹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嗯”了一声,轻声说:“我也是。”
她从前以为,人生总要经历风浪,总要有所执念,后来才明白,最好的人生,不过是有事可做,有人可爱,有处可去,心有所安。
夏末时节,台风过境南市,连着下了几天大雨。老街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梧桐叶被洗得翠绿发亮,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气息。许兮若便索性闭门不出,整日守在绣架前,专心赶制《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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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槿之也陪着她宅在屋里,煮茶、看书、整理丝线,雨天的安静,反而让两人的相处更加温柔绵长。有时雨太大,敲打着窗棂作响,许兮若会有些恍惚,想起从前独自在南市的日子,冷清又孤单,再看看身边的人,只觉得满心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