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颠簸着,驶过一座座村庄,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那拉村。
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挺拔,枝繁叶茂,槐花串串,洁白如雪。风一吹,槐花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玉婆婆牵着念归,早已在村口等候。念归穿着小小的布衣,手里拿着一束野花,看见许兮若,立刻挣脱玉婆婆的手,飞奔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兮若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念归的声音软糯,带着满满的欢喜。
玉婆婆站在一旁,笑容慈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兮若蹲下身,抱住念归,鼻尖萦绕着槐花的清香,还有那拉村独有的泥土气息。她抬头望着老槐树,望着眼前的玉婆婆和念归,望着熟悉的土坯房,望着袅袅升起的炊烟,眼眶瞬间湿润。
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个让她心安的地方。
安安跟在身后,看着眼前的场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拍了拍许兮若的肩膀:“看吧,我就说,这里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许兮若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对玉婆婆说:“婆婆,我来跟你学绣花,我想绣满树的槐花。”
玉婆婆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好,婆婆教你,咱们绣最好的槐花,绣你的念想,绣你的归期。”
念归拉着她的衣角,蹦蹦跳跳地往村里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槐花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安静而美好。
走进玉婆婆家的院子,炭火盆依旧烧得旺,灰烬里埋着红薯,香气扑鼻。堂屋里摆着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绣框和丝线,一切都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许兮若放下背包,拿出素绢和绣线,坐在木桌旁。玉婆婆坐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起针、走线,教她如何绣出槐花的形态,如何让针脚细腻均匀。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杭城的落日,却又多了几分山野的质朴。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念归在院子里追着花猫,笑声清脆。
许兮若捏着绣花针,在素绢上轻轻落下一针,针脚整齐,温婉流畅。这一次,她绣的不再是凌乱的线条,而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槐花,洁白,温润,带着满心的欢喜。
她摸了摸指根的木戒,“念归”二字在夕阳下格外清晰。
想念的念,归来的归。
她不必再苦苦等待某个人的归来,因为她早已找到自己的归处。那拉村的槐树,玉婆婆的疼爱,念归的陪伴,还有手中一针一线的绣活,都是她的归期。
高槿之何时归来,已然不再重要。
她在那拉村,守着槐树,绣着槐花,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风拂过老槐树,摇落满树繁花,落在素绢上,落在绣线上,落在她温柔的眼底。
槐针细细,绣尽相思,也绣出了属于许兮若的,崭新的人生。
往后的日子,春有槐花夏有荫,秋有硕果冬有火,她一针一线,绣着山河,绣着岁月,绣着心中永不凋零的期盼。
不必等风来,她自向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