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倒或许就是李元吉的风格。
既想显示自己“办事得力”,立刻着手,又不想显得完全听从安排,还要留个“你自己发现才算”的别扭台阶。
那点皇子骄矜的脾气,混着刚刚被激发起来的贪功急切,显得有几分可笑,又透着股奇特的“实在”。
他临摹带走,显然是急着回去研究那银矿位置,或许还想私下找懂行的人印证张勤那套“山上有葱”的说辞。
笑过之后,张勤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案上,但目光却未停留在倭国,而是越过那片狭窄的海峡,投向了地球仪上更为广袤的区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球仪表面移动,从倭国四岛向北,掠过虾夷地(北海道)。
视线久久胶着在那片将亚洲与另一块巨大陆地几乎连接起来的狭长海域——白令海峡。
他记得脑中那些地理图志的记载,冬日酷寒之时,此处海峡冰封,可通行人。
海峡东面,那块陌生大陆的轮廓,在他意念中清晰无比,其上标注着丰富的河流、山脉、平原,以及……许多此刻无人知晓的资源。
他的目光又缓缓西移,越过连绵的雪山沙漠,落在西域诸国之上。
一个念头,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逐渐清晰、坚定。
光靠海路向东探索,或许不够。
西域之地的棉花,若能进一步加工成御寒之物,向北折入那片苦寒之地,于冬季尝试穿越冰封的海峡。
虽然路途极其遥远艰险,近乎绝域,但并非毫无可能。
需要的,是最耐苦寒、最坚韧不拔,且绝对忠诚、不惜性命的人。
死士。
这个冰冷的词跳入脑海。
这不是寻常的探险,是赌上性命的单向征程,成功与否,能否回返,皆是未知。
但若能成功,哪怕只是带回一星半点的消息和作物,其意义,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