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密道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道被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空气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脚下的青苔滑腻得像是在踩烂肉。
随着深入,那股腐烂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金属冷冽气息的肃杀感。
苏璃停下脚步。
尽头是一扇连门缝都找不到的青铜壁。
没等她去找机关,那铜壁感应到她身上的香火气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轧轧”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光线陡然大亮,刺得苏璃眯了眯眼。
这是一座殿。
一座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律殿”。
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锁,透着一股子陈腐的压迫感:“香火不可逆”、“冢主不可违”、“凡苏氏后人,需断情绝念,以身侍墓”……
这些不是装修,是洗脑包。
大殿正中央,呈环形矗立着十二尊高大的青铜傀儡。
它们造型各异,有的身披蓑衣手持洛阳铲,有的背负竹篓腰挂探阴爪,明显对应着搬山、卸岭等倒斗流派的祖师爷形象。
就在苏璃踏入殿门的瞬间,十二双原本暗淡的琉璃眼珠同时亮起惨绿色的幽光。
“咔——”
整齐划一的机关咬合声响起。
十二尊傀儡同时抬起手中的兵器,那股子沉淀了百年的尸山血海气势,像是一堵墙般压了过来。
“苏氏不孝子……”
它们并没有张嘴,声音是从胸腔里的共鸣箱发出来的,听起来像是某种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跪受祖训,可免魂销!”
这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璃掏了掏耳朵,脸上别说恐惧,连点惊讶都欠奉。
她甚至有点想笑:“祖训?这明明是想找个免费的看门狗吧。”
她肩膀上的小烬更直接,狐狸眼一翻,全是鄙夷:“一群早就该烂在地里的老古董,也配谈规矩?不过是怕后人比他们聪明,才搞这种PUA的把戏。”
“跪下!”
见苏璃不动,那十二尊傀儡似乎被激怒了,齐齐向前踏出一步,地板轰然震颤。
没等苏璃出手,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已经像闪电般窜了出去。
是团绒。
这只衔月猫妖显然对这种“你是我的奴隶”的气场非常不爽。
它轻盈地落在大殿地板上那行“冢主需独行”的巨大铭文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如果是普通猫,这时候大概是在磨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