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雾里寻碑,它叫了一声“娘”?

苏璃指尖仍贴在那块倒伏残碑上,寒意顺着指腹渗入经脉,像根冰针刺进骨髓。

她正想抽手,眼前骤然闪过一瞬幻影——雨幕里立着片黑压压的碑林,一个披着素白长袍的女人背对着她,发梢滴着水,手中半枚玉佩泛着青光,与她胸口那截断裂处严丝合缝。

阿璃?小烬的狐爪轻轻拍她耳垂,苏璃猛地抽手后退半步,呼吸微滞。

她摸向胸口发烫的玉佩,指尖还残留着碑面的冷意,那是...我娘?

小烬跃至她肩头,金红狐尾扫过碑面,绒毛在雾中泛着微光:这碑不是石头。它鼻尖动了动,是凝固的,被某种力量用执念重铸过。

就像有人把千百年前的执念抽出来,捏成了碑的模样。

话音未落,阿幽的灯笼已摇摇晃晃凑过来。

靛青色灯焰舔过碑身,那些原本细碎的裂纹突然活了——像无数条银白小蛇在石面上游走,最终首尾相接,拼出两行血字:【归者不返,守者无名】。

喵嗷——!

团绒突然浑身绒毛炸成蒲公英,颈间铜铃响得发颤。

这只向来软乎乎的衔月猫妖此刻四爪绷直,像根毛茸茸的小弹簧,猛地扑向苏璃怀中,用脑袋死命顶她胸口的玉佩。

团绒?苏璃下意识托住它,就见那半块玉佩地浮起寸许,与空中悬浮的逆纹徽记再度共振。

两道幽光交缠成线,竟从残碑裂缝中牵出一道极淡的银线,蛇一般钻入浓雾深处。

是记忆坐标!小烬的狐耳向后压成飞机耳,瞳孔缩成金线,这不是空间路径,是情绪锚点——只有带着相同执念的人才能看见!它爪子揪住苏璃发丝,你娘的执念太浓了,浓到能在碑墟里刻出路!

苏璃指尖抵在唇上,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银线。

她能感觉到,那线的尽头在拽着她的心跳——一下,两下,像极了小时候躲在柴房里,听着母亲隔着木门敲三下的暗号。

丫头!

怨魄七号的咳嗽声突然炸响。

苏璃转头,正看见这鬼修咬着牙撕下臂上符纸,符纸下的皮肤早已溃烂成青灰色,却硬是用指甲划破手腕,将黑红的精血抹在断碑边缘:我以勾魂使之契暂代守碑人权限!他的鬼面纹路因剧痛扭曲,助你开一线真视!

血珠溅落的瞬间,整片碑墟剧烈震颤。

雾气翻涌如煮沸的浆糊,无数虚影从雾里钻出来——身披重甲、背负巨碑的模糊人形,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呐喊,最后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苏璃脑中轰然作响。

那些虚影消散时,她竟能清晰触到他们的情绪:不甘、悔恨、孤注一掷的绝望。

直到某道虚影掠过她身侧,她看清了对方腰间的腰牌——苏。

原来这些不是流放的残魂。她喉咙发紧,是历代试图回归祖地却失败的守碑人英灵......他们用自己的执念,给后来者铺路。

小烬的尾巴重重缠上她手腕:现在明白为什么碑墟里全是断碑了?它的声音罕见地低哑,每座断碑下,都埋着一个没能走到终点的守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