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最残酷的一瞬。
斩荒的双臂,僵硬地、却又无比轻柔地,托着那个坠落的身体。触手的重量,轻得让他心慌,轻得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温热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血液,浸透了他的玄色衣袍,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那温度,烫得他灵魂都在剧烈地抽搐。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怀里的人。
云芷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却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他此刻狰狞扭曲的面容。她的脸色,不是失血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
仿佛生命力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身体里被强行抽离,只留下一具正在快速失去温度的躯壳。
最骇人的,是她胸前那个被洞穿的伤口。
边缘焦黑,却没有普通伤口该有的血肉模糊,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类似琉璃或冰晶碎裂后的质感。没有鲜血狂涌,只有一种淡淡的、带着微光的金色液体,混合着丝丝缕缕的猩红,极其缓慢地、持续不断地从中渗出。那金色的液体一接触到空气,便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纯净古老的生机气息,但随即,就被一股阴冷霸道的毁灭性能量迅速侵蚀、湮灭。
月无垢那一击,目标根本不是她的肉身!
那是凝聚了仙门至强法则、专门针对神魂本源的绝杀!是足以让真神陨落、让大罗金仙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
对于一个修为低微、神魂尚未完全觉醒的云芷而言,这无异于用整个天地之力,去碾压一颗脆弱的露珠!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从云芷唇边溢出。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以胸口的伤处为中心,开始在她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悄然蔓延!那裂痕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微光,仿佛她的身体真的变成了一件精美的琉璃器皿,正在从内部开始崩解!
“不……不……”斩荒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恐惧。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魔力,不顾一切地、如同决堤洪水般朝着云芷体内灌输而去!
暗红色的魔气,带着他狂暴的本源力量,试图强行堵住那个可怕的伤口,试图稳住她那正在飞速消散的生机!
然而——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