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雪茄烟雾袅袅升起。
“岩坎对他评价很高,几乎是当作接班人之一来培养。”林国栋提到另一个关键人物。
“岩坎是纯粹的军人,看重的是能力和战功。他欣赏陆小龙,我理解。”波岩叹了口气,“但岩坎有时过于理想主义,低估了政治斗争的复杂性。我把陆小龙放在‘猎鹰’这个位置上,既是重用,也是一种考验。我想看看,他在获得一定权力和独立行动空间后,会如何行事,能否在保持锐气的同时,学会顾全大局,懂得妥协和忍耐。”
“从目前看,”林国栋谨慎地说,“他更倾向于用强硬手段解决问题,而非妥协。这次后勤事件,以及他训练部队的方式,都体现了这一点。”
“是啊……”波岩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操场上那些模糊训练的身影,“有锐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尤其是在我们这样内忧外患的环境中,不懂得隐藏锋芒、不懂得团结大多数,仅凭个人能力和一个小团体的忠诚,是走不远的。他需要学会的,不仅仅是如何打败敌人,还有如何在这个复杂的棋局中生存下去,并且为我所用。”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个最高统帅的深谋远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作为领导者,他既要激发部下的最大潜能,又要确保这股力量处于可控范围之内,不会反噬自身。
“那我们下一步……”林国栋请示道。
波岩思考良久,最终下达指示:
“第一,‘猎鹰’队所需的物资,按陆小龙申请的清单,足额拨付。既然他争来了,我们就给,不能寒了前线将士的心,也要让其他人看到,有功必赏。”
“第二,以司令部的名义,对‘猎鹰’队首次任务成功进行嘉奖,通报全军。把陆小龙树立成一个战斗英雄的榜样,但要强调是在SNLA集体领导下取得的成果。”
“第三,”波岩的声音低沉下来,“加强对‘猎鹰’队,特别是陆小龙本人动向的观察。我要知道他除了军事行动外,还在做什么,接触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想法。尤其是……他对金钱、地盘、以及更高权力的态度。”
“第四,适当的时候,以关心年轻军官成长的名义,我会亲自找他谈一次话。有些道理,需要点一点。”
“明白。”林国栋记下了要点,他知道,这些指示体现了波岩对陆小龙既用且防的复杂心态。
林国栋离开后,波岩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里。他回到地图前,目光再次落在代表陆小龙活动区域的那个点上。那个年轻的、充满仇恨和野心的华人军官,就像一颗被投入SNLA这潭深水中的石子,已经激起了层层涟漪。
波岩不确定,这颗石子最终会沉底,还是会引发更大的波澜,甚至改变整个水潭的格局。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陆小龙防区的侧后方,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这个问号,既是对未来局势的未知,也是对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把“尖刀”最终指向何方的深深思量。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龙潭”基地染上一层血色。波岩站在窗前,身影被拉得很长,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守护着他一手创立的基业,也权衡着旗下每一个不安分的力量。对于陆小龙,他的观察,将会更加审慎,也更加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