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守护苍生,就要以她的性命为代价,那他修的究竟是什么道?
时影的心,前所未有的清明。
道在己,不在天。
他的道,他自己说了算。
“喂。”
身后,敖萱已经能坐起身,靠在床头,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懒洋洋地开口。
“外面跟赶集似的,真热闹。”
时影收回神力,转身看她。
“吵到你了?”
“那倒没有。”敖萱撇撇嘴,“就是觉得你这九嶷山待客之道挺特别,打算把客人关到地老天荒?”
时影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她是在用玩笑话点醒他。
再这样下去,九嶷山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们两个都困死在这里。
他必须走。
带她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个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焦急。
“启禀少司命!嘉陵江水君呈上紧急奏报,嘉陵江两岸突发‘枯萎病’,草木凋零,人畜染之,三日内便生机断绝,恳请神殿施以援手!”
时机来了。
时影站起身。
敖萱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时影拉开殿门,门外监视的弟子们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
他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着山顶的议事神殿走去。
神殿内,气氛凝重。
大司命高坐其上,几位长老分列两侧。
时影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师父,各位长老。”
时影站定,声音平静无波。
“嘉陵江‘枯萎病’一事,弟子听闻了。”
“空桑子民受苦,弟子身为九嶷山少司命,责无旁贷。”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弟子,请命下山,前往嘉陵江,除疫救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少司命,你……你此时下山,恐怕不妥吧?”
这话说得含蓄,但谁都明白其中深意。
那个“灾厄的钥匙”还在这里,你这个看守者怎么能离开?
时影直起身,没有看那个长老,只是注视着最高处的大司命。
“长老此言差矣。”
“我若因一己之事,置万民于水火而不顾,还配称九嶷山少司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