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化作魔光消失后,归墟之地的海风都仿佛带上了几分尴尬。
颜淡看看自家姐姐,又偷偷觑了一眼身形僵直,整个人都仿佛石化了的应渊,小心翼翼地凑到敖萱身边,用气音问道:“姐姐……他、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给你和帝君……做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的死敌,下一刻就要谈婚论嫁了?
这魔尊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应渊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缓缓垂下头,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力感,席卷了他整个神魂。
父亲。
那个在他生命中,只存在于传说和噩梦里的男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了。
他带来了自己是修罗之子的残酷事实,也带来了……母亲可能复活的,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信息量太大,大到他那颗被囚禁了万年的心,几乎要被撑爆。
恨吗?
当然恨。
可当玄夜那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眸看过来时,他体内翻涌的修罗血脉,却在叫嚣着一种他无法否认的联系。
更让他心神俱裂的,是那句“你和他,成婚”。
他下意识地看向 芷昔。
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流着肮脏血脉的人,连带着她也受到了侮辱?
一想到这个可能,应渊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敖萱倒是没理会这桩离谱的“提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应渊,将他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收入眼底。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应渊,你想要的,是复活染青上神,对吗?”
应渊猛地抬头,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嫌恶与鄙夷,只有一片坦然。
他艰涩地点了点头。
那是他万年来的执念,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敖萱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