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营王铁柱...归队!"
"第一营刘二狗...归队!"
"亲卫营赵小刀...归队!"
每一声"归队"都让队伍壮大一分。到了第三日傍晚,原本八百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了一支三千人的大军。他们走得很慢,因为每过一个村庄,都会有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拦路,往老兵们怀里塞鞋垫、塞干粮、塞绣了一半的荷包。
沈枫的马灯越来越亮,灯罩上的裂痕竟开始自行修复。战术师罕见地主动开口:"他们在...修补它..."骨鞭指向路边的野坟,那里蹲着个透明的人影,正用虚幻的手指摩挲灯罩。
第五日,队伍遇到了第一场阻击。一队禁军拦在官道上,箭矢对准了这群"聚众闹事"的老兵。为首的将领冷笑:"顾小将军,带着这群棺材瓤子...是想造反吗?"
顾无忧还没开口,身后的老兵们突然齐声怒吼:"朔方军——列阵!"
三千白发老兵瞬间展开战斗队形,动作竟比那些年轻禁军还利索。他们手中没有像样的武器,有的拿着锄头,有的举着扁担,却生生摆出了当年让敌军闻风丧胆的"铁牢阵"。
禁军将领的脸色变了。他认出了这个阵法——二十年前,就是这支军队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北方蛮族的铁骑。而现在,这些本该死去的人,又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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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路。"顾无忧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禁军后退了半步,"我们只要一个公道。"
僵持之际,沈枫的马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灯光中浮现出当年战场的景象——朔方军腹背受敌,而本该支援的禁军却在十里外按兵不动。更可怕的是,禁军将领手中拿着的,正是那道"见死不救"的密令。
禁军们骚动起来。有人丢下了弓箭,有人摘下了头盔。为首的将领面如死灰,终于侧身让开了道路。
"最痛的背叛..."白羽沫的折扇划过那些年轻禁军的面庞,"是让保家卫国的人...寒了心..."
队伍继续前进,沿途不断有人加入。到第十日时,这支"送魂军"已经壮大到万人之众。他们夜宿荒野,围着篝火唱当年的军歌;他们日行百里,却无一人喊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行军了。
京城在望那日,天空飘起了雪。顾无忧站在高处,看见皇城的方向张灯结彩——今日是皇帝的六十大寿,举国同庆的日子。
"真巧。"沈枫的马灯突然熄灭,灯身上浮现出一道圣旨的虚影——"朔方军功高震主,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