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写这本破书,我真是豁出去了。
陈默把最后一个纸箱哐当一声扔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咳嗽了两声,环顾四周。
这房子,在西山脚下,独栋,老旧,租金便宜得不像话。
当然,便宜有便宜的道理——传闻。关于上一个租客,一个据说试图在这里完成某种“招魂仪式”最后却彻底失踪的民俗学研究生。
正好。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素材”。都市怪谈?没点真材实料的“氛围”怎么行。
简单收拾了一下,天就黑了。
窗外是沉甸甸的墨色,只有远处零星几盏灯火。
这栋楼位置偏僻,对面是另一栋更破旧的红砖楼,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疲惫袭来,陈默把自己摔进吱呀作响的旧沙发,点了支烟,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对面三楼,一扇原本漆黑的窗户后面,不知何时,亮起了一团朦胧的、暗红色的光。
不是灯。更像是一块发光的红布,或者……一件衣服。
光晕里,隐约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看不清式样但颜色刺目的红,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窗后,脸朝着他的方向。
一动不动。
陈默心脏猛地一缩,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是邻居?这鬼地方还有别人住?
他下意识想抬手挥挥,或者拉上窗帘,但手臂沉得像灌了铅。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那身影的“凝视”感太强了,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看不清五官,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看”他。不是随意的瞥视,而是专注的、凝固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注视。
时间仿佛粘稠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那团红光倏地灭了。窗户重新陷入黑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陈默猛地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他冲到窗边,“唰”地一下拉紧窗帘,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心脏狂跳。
妈的,自己吓自己。他狠狠掐灭烟头。写小说写出幻觉了。
第二夜,陈默刻意熬到很晚。他对着空白的文档发愣,耳朵却竖着,捕捉窗外的每一丝声响。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楼宇间的缝隙。他忍不住,再次掀开窗帘一角,偷偷望出去。
对面三楼,那扇窗户依旧漆黑。
他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去厨房倒杯水。视线下移,无意中扫过楼下的空地。
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