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这才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院门口,看着张伟,开口道:“后生,面生得很。从北边来的?”
张伟心中一紧,连忙躬身,用尽量恭敬的语气回答:“是……老先生。小子是逃难来的,路过宝地,又冷又饿,想……想讨碗热水喝,找个地方歇歇脚。”他不敢多说,生怕惹来麻烦。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着张伟,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和警惕,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道……唉,进来吧,灶膛里还有点热汤。”
张伟犹豫了一下,但刺骨的寒冷和辘辘饥肠战胜了警惕,他低声道谢,跟着老者走进了那间四处透风的茅屋。
屋里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桌,几个树墩当凳子,角落里堆着些干草,想必就是床铺了。灶膛里果然还有一点微弱的余火,瓦罐里有点清可见底的菜叶汤。老者给张伟舀了一碗。
捧着那碗几乎没有热气的汤,张伟小口喝着,一股微弱的暖流滑过喉咙。他偷偷打量老者。老者虽然贫穷到极致,但言行举止间,却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沉静和气度,与这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先生是这村里的塾师?”张伟忍不住问道。
老者坐在树墩上,拨了拨灶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塾师?谈不上咯。村里有点力气的,不是被征了丁,就是逃难去了。就剩下这几户老弱妇孺,和这几个没爹没娘、或者爹娘不知死活的娃儿……老夫年轻时读过几天书,不忍心看这些娃娃彻底成了野人,胡乱教几个字,让他们知道点人伦道理,将来……唉,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来。”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悲凉。在乱世中,坚守着最基础的文明火种。
内心独白(文明的微光):
这样的世道,读书还有什么用?可他还在教……
“读书……有用吗?”张伟下意识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乱世,知识似乎是最无用的东西。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有用无用,不在当下。礼崩乐坏,更要知书识礼。 就算活得像条狗,心里也得知道,人该怎么活。不然,跟野兽有什么区别?”他顿了顿,看着窗外荒芜的田野,“这世道会过去,人,不能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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