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才是真实的古代

林昭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句轻描淡写的常情。

他将帘子撩开往外看去。

官道,在他的视野里,呈现出另一番模样。

外面看起来不是一条路,而是一块巨大的、打满补丁的破布。

管道上石板的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平,缝隙里填着新旧不一的黄土。

有些路段,干脆就是用碎石和泥土胡乱夯实,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仿佛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看到了路旁驿站的牌匾,那“清风驿”三个字,漆皮剥落,木质腐朽,像一张衰老疲惫的脸。

驿站的屋顶,瓦片残缺不全,几处漏洞用发黑的茅草胡乱堵着,一阵风吹过,那茅草便簌簌发抖,像是随时要散架。

马车行过一个村庄。

村口,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这辆华丽的马车。

黄文轩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府城里糖人的滋味,林昭的目光却落在一个老农的脸上。

那张脸,是真正的面有菜色。

不是简单的蜡黄,而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枯槁。

皮肤松弛地挂在颧骨上,嘴唇干裂,上面粘着几点黑乎乎的泥土。

林昭甚至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脚踝,浮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这不是一时的饥饿。

这是长年累月,用稀粥和野菜吊着一条命,身体的根基都已败坏的证明。

这便是老师魏源口中那个需要“守”的天下?

这便是高士安那种官员眼中“稳定”的江山?

林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是看到房子漏雨,就想把整栋房子推倒重建的疯子。

另一个,是明明看到房梁都快被白蚁蛀空了,却还在煞有介事地讨论,应该用什么颜色的涂料,去粉饰墙壁上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一个要破,一个要守。

原来他们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治国方略。

而是两个瞎子在争论,面前这头大象,到底是像一堵墙,还是一根柱子。

“昭弟,想什么呢?脸这么臭。”黄文轩用手肘捅了捅他。

“没什么。”

林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书卷。

书页上,是孟子的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