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空气黏稠闷热，仿佛能拧出水来。

国际金融中心二期那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正午的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就像是一块正在燃烧的蓝宝石……

吕文站在阴影里，仰头望着楼顶那个小小的黑点，那是诺兰找来的替身特技演员。

他没有台词，没有剧情，只有一次纯粹的跳跃，也可以理解成信仰之跃……

吕文代入了一下，如果换成是他，给再多钱，他也不敢跳，什么信仰不信仰的，又不是在玩游戏。

还是小命要紧……

但是特技演员想要出头，就得玩命，就在吕文胡思乱想的时候，特技演员已经开始助跑，起跳，人影在刺目的天光背景中急速下坠，变成视野里一个失控的黑点。

风声似乎都被那急速的坠落撕裂了，就在吕文的心脏跟着他一起下坠的时候，嘭的一声轻响，降落伞猛地撑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白色巨花，稳稳地兜住了特技演员下坠的势头，带着他悠悠飘向下方预定的安全平台。

吕文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

“成了！”

菲斯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扛着的摄影机镜头一直死死咬住那个下坠又绽开的身影。

诺兰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这已经是第三次测试了。他追求的实拍质感，终于啃下了最硬的一块骨头。

代价自然也是有的，香港方面同意了诺兰其他所有要求，包括封路拍摄，直升机拍维多利亚夜景，唯独拒绝了诺兰要在晚上实拍特技演员从国际金融中心一跃而下的要求。

诺兰也妥协了，他走到吕文身边，目光依旧停留在高楼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遗憾，“有时候，妥协是电影的另一种呼吸方式。”

“还是要感谢你，吕。没有你，我们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不会有。”

吕文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抬头看天，他也知道，自己短暂的休假结束了，要回哥谭继续当小丑了……

不过吕文还是愿意的，演小丑的过程比演李天狗要轻松多了，起码不用遭受太多身体上的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