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叶绯霜总算又得到一个去探望谢珩的机会。
她立刻带着衣被、药物、干粮去了。
可刚到大牢门口,就听狱卒说:“谢二公子已经认罪了,认完罪,就撞墙自尽了。”
叶绯霜去了关押谢珩的那间牢房,看见牢房的墙壁上,用血画了一只戴官帽的兔子。
狱卒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块布递给叶绯霜:“谢二公子让把这个交给公主。”
那是一块从囚衣上撕下来的布,脏污不堪,上边用血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守北地。
这是陈宴到叶绯霜身边五年来,第一次见她哭。
也是陈宴在书册之外,第一次切实见识到皇权的残酷。
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家族的忠诚和荣耀,逼得他心中如神只般强大的女子,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他卑微又渺小,为她做不了任何事,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去安慰她。
因为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
他正踌躇着,萧序从他身边掠过,跑了过去。
他跪在叶绯霜面前,抱住她,不知说了些什么。
叶绯霜把额头掸在萧序的肩膀上,眼泪一滴滴往下落,洇湿她手中紧紧攥着的三字遗书。
因为谢珩“画押认罪”,此案很快了结。
暻顺帝诛了谢氏九族,此外还有十一位有关官员被满门抄斩,共计诛杀上千人。
谋反一般都要凌迟。暻顺帝念在谢家戍守北地有功,特宽大处理,改为枭首。
行刑那天,叶绯霜去了法场。
谢云腾身负枷锁,跪于刑台之上。
半年牢狱之灾,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猛将折磨得形销骨立。但他跪得笔直,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平静。
叶绯霜上了刑台,走向谢云腾,被监斩官拦住。
叶绯霜一巴掌把监斩官挥开:“不服就去和陛下参我,滚。”
她走到谢云腾身边,蹲下说:“侯爷放心,我以后会替谢家守好北地。”
谢云腾目露欣慰:“擎野与我说过,你的枪法远在他之上。”
听到谢珩的表字,叶绯霜的眼眶又红了。
“好孩子,既然你来送我,那我就觍脸托你件事吧。”
“侯爷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