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小狐狸的任性

萧遥没理会她的小动作,视线却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那份强装的生气之下,掩藏不住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成为妖尊,整顿祖地,镇压反对势力……这其中的血雨腥风和心力交瘁,绝非她此刻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惬意。他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仿佛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

“哦?那真是委屈你了,未来的包子铺老板娘。”他敷衍地应了一句,目光转向她空空如也的双手,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我的宝贝呢?”

“宝贝?”白灵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那点佯装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如同雨过天晴,重新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邀功,“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

她小手一拍,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谷场上格外清晰。紧接着,她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指尖所戴的一枚造型古朴、形似蜷缩狐尾的暗金色指环光华一闪。

两样东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被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仿佛捧着什么稀世奇珍。

左边是一个玉瓶。瓶子本身材质温润,呈半透明状,似冰似玉,上面没有任何雕饰,简洁到了极致。然而,就在瓶子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浓缩了万木初生、天地元始的磅礴生机,便如同轻柔的潮汐般悄然弥漫开来。这股生机温柔而浩大,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周围的一切。谷场边缘几株早已枯黄、蔫头耷脑的杂草,接触到这股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舒展了一下枯黄的叶片,透出一丝微弱的绿意!萧遥体内因强行穿越时光湍流和天道排斥而留下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沉疴暗伤,在这股纯粹生机的牵引下,竟隐隐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被抚慰的麻痒感。他佝偻的脊背似乎都下意识地挺直了一分。

右边是一张兽皮。这张皮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灰色,仿佛将混沌的夜空裁剪了下来。皮子不大,约莫一方手帕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种巨兽身上最坚韧的部位生生撕扯下来的。皮面上没有任何毛发,只有天然形成的、扭曲而玄奥的纹路,如同凝固的时空乱流。它静静地躺在白灵儿掌心,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空洞”,一个“盲区”。目光落在上面,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轻微的眩晕和失焦感,连带着它周围一小片空间的光线都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变得模糊不清。这正是妖族珍藏的秘宝之一,由上古虚空兽遗蜕炼制而成的“虚空兽皮”,拥有暂时隔绝一切气息探查、扰乱空间定位的奇效。

“喏!”白灵儿献宝似的将两样东西高高举起,凑到萧遥眼前,小脸上满是期待,“‘万载青空藤’的源液!还有这个,‘虚’爷爷蜕下来的皮!我好不容易才从宝库里翻出来的!厉害吧?是不是比你那破石头有用多了?”她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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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的目光落在玉瓶和兽皮上,深邃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波澜。尤其是那瓶“万载青空藤源液”,其蕴含的磅礴生命本源之力,对他此刻如同干涸河床般的身体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虚空兽皮更是能解燃眉之急,大大缓解他时刻被天道锁定的压力。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在当下,根本无法估量。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微动,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沙哑似乎淡去了一丝,但语气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嗯,总算干了点正事,没白顶着个妖尊的名头。”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从白灵儿捧着的掌心里取过那两样东西。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掌心肌肤,白灵儿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

萧遥仿佛毫无所觉,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手中的物品吸引。他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暗灰色的虚空兽皮,手指轻轻摩挲着皮面上那些扭曲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空间法则迥异却又息息相关的混沌气息。片刻后,他放下兽皮,目光转向那半透明的玉瓶。他没有急于打开,只是用指腹感受着玉瓶温润的质地,以及透过瓶身传递出来的、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律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指尖悄然流入他冰冷枯竭的四肢百骸。

“东西不错,”萧遥终于抬起眼,看向依旧眼巴巴望着他的白灵儿,淡淡评价道,“就是你这咋咋呼呼送东西的方式,差点把它们都摔了。”

“你!”白灵儿刚因为他的“认可”而亮起的眸子瞬间又瞪圆了,刚褪下去的红晕再次爬上脸颊,这次是气的,“萧遥!你这个人……简直……简直不可理喻!好心没好报!早知道我就该把源液倒掉,兽皮撕了当抹布!”她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小拳头捏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看着她炸毛跳脚的模样,萧遥眼底深处那点温和终于还是没藏住,如同冰层下的暖流,悄然弥漫开来。他忽然抬起手,没有用任何力量,只是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带着一点粗鲁和亲昵,用力地揉了揉白灵儿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顶。

动作突如其来,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萧遥式”的熟稔和随意。白灵儿正气得像只鼓起来的河豚,猝不及防被揉了个正着,精心梳理的小辫子瞬间就乱了,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揉得翘起来,呆毛一样支棱在头顶。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保持着跺脚的姿势,嘴巴微微张着,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显得有点傻气。那熟悉的、带着点粗糙的力道落在头顶,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瞬间瓦解了她所有的气恼和委屈。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温暖猛地冲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她甚至忘了去维护自己刚刚树立起的、作为妖尊的最后一点威严。

“头发乱了。”萧遥收回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小麻烦精就是小麻烦精,当了妖尊也改不了毛手毛脚的毛病。”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那瓶珍贵的“万载青空藤源液”的瓶塞拔开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嗡……”

一股更加浓郁纯粹、仿佛初春第一缕唤醒大地的生机之气,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绿色光雾,猛地从瓶口缝隙中弥漫而出!这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带着一种洗涤神魂、滋润万物的原始力量。光雾并不扩散,反而在萧遥精准的元神引导下,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盘旋着,凝聚成一道细若游丝的碧绿光流,精准地缠绕上他握着玉瓶的右手手腕。

光流接触皮肤的刹那,萧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极其迅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痛苦,眉头下意识地蹙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刺入骨髓。那是被过度榨取、早已濒临崩溃的躯体,骤然接触到过于澎湃的生命力时产生的强烈“排异”反应。体内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被天道规则标记后留下的、时刻侵蚀着生机的“暗伤”,在这股磅礴生机的冲刷下,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然而,这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那紧蹙的眉头便缓缓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久旱龟裂的大地终于迎来甘霖的、深入骨髓的舒缓!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疲惫和灰败,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悄然淡去了一分。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沉疴缠身、行将就木般的沉重感,明显减轻了少许。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灯芯被注入了一滴滚烫的新油,重新稳定地燃烧起来。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一角。然后,他极其熟练地重新塞紧瓶塞,动作稳定而精准,将那诱人而危险的磅礴生机重新封印在小小的玉瓶之中。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除了他自己和一直紧盯着他的白灵儿,连不远处的战红缨都未能完全捕捉到那瞬间的痛苦与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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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儿一直屏息凝神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当看到萧遥紧蹙的眉头松开,脸上恢复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时,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瞬间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安心。之前被揉乱头发的小小不快,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就说有用吧!”她立刻又凑近两步,仰着小脸,得意洋洋地邀功,仿佛那源液是她亲手炼制的一般,“这可是‘青空’爷爷最核心的源液,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呢!专门给你留的!”

“凑合。”萧遥将玉瓶和兽皮一并收进自己破旧的储物袋,动作随意得像收起两颗石子。他抬眼,目光扫过白灵儿依旧带着点婴儿肥、却难掩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的脸颊,语气平淡无波,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妖族祖地……不太平?”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白灵儿强撑出来的轻松欢快。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微一滞,如同阳光被飘过的云层短暂遮蔽。那份属于妖尊的深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重新回到了她明亮的眼眸深处。

她撇了撇嘴,努力想维持住刚才的活力,但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和委屈:“别提了!那些老顽固,一个个仗着辈分高、活得久,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喊‘陛下’,背地里……哼!总觉得我年纪小,又是刚觉醒,压不住场面,暗戳戳地搞小动作。还有几支仗着山高皇帝远、以前就不怎么服管束的部族,听说我离开祖地,心思又活络起来了,蠢蠢欲动。”她踢了踢脚边一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烦死了!整天不是这个长老来哭诉,就是那个妖将告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要不是惦记着给你送东西,我才不想跑出来呢!在祖地待着闷也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