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景秋一刻不停的赶回港城时,许知恩的那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已经是空空如也了,仿佛像是从未住过人一般。
满是划痕的陈旧地板都被她拖得在廉价白炽灯下反着光,陈景秋就保持着这个开着门还没进去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等到对门出来拿着食材要去公共厨房做晚餐,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让开地方——
太窄了,走廊里并不允许两人同时通过。
陈景秋紧紧的握紧拳头,纸袋被他狠狠捏在掌心,里面是刚刚买来的青菜,每次拍摄回来,他都要来这里给知恩做晚餐。
今天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候机,第一个感觉竟然是不相信,不相信她真的会走,不是说好了哪里都不去的吗?
……不是说好了等他回来的吗?那么回去就一定会看到她,对不对?
陈景秋风尘仆仆地拉着行李箱,尽管内心惶恐不安,但是他依然先去了超市买菜,打车去知恩那里的路上他甚至希望车能够开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只是在逃避,也许自己已经知道了,她肯定已经走了。
她就是这样的,陈景秋想,什么都抓不住她也留不住她,如果自己有钱就好了,李卓然不就是用这些东西才能困得住她吗?
陈景秋一直觉得自己为知恩做的所有都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可是现在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才明白,其实自己一直在等,等知恩能回头来看一看自己。
现在她走了,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终于破灭,“哗啦”一声,是陈景秋手里的纸袋掉在了地上。
他木着脸去厨房排队,等了半小时才站在锅前,他做了知恩最喜欢的改良版蔬菜意面,然后端回小屋的餐桌上一口一口的吃掉,知恩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房东过来敲门,探头看了一眼,“不是搬走了吗?”
“是……搬走了,我来收拾收拾她的东西。”
陈景秋很艰难的撒了谎,因为知恩,并没有留给他哪怕一样她的东西。
”哦,那你快点收拾啊,后天就有人来看房了。”
这里是港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它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离开停留。
今天,此时此刻,陈景秋终于明白,被困在这个小小出租屋里好几年的人并不是知恩,而是他自己。
陈景秋的嘴里还塞着满满一口意面,却放下叉子,伏案在摇摇晃晃的餐桌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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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海市第一步,租房子。
港城和海市的物价高的不相上下,知恩适应良好,觉得自己的居住环境估计比在港城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