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黑雾迷困,荣归本真

桅杆断裂声刺破耳膜的瞬间,林悦被某种滑腻的藤蔓缠住脚踝。

她本能地蜷缩身体,后脑勺重重磕在潮湿的木板上。

腐肉与桐油混合的腥气在鼻腔炸开,指腹下的甲板正在长出霉斑。

"林悦!"

胡瑾的喊声像隔着三丈厚的棉花传来。

她摸索着抓住对方冰凉的手腕,突然被掌心黏腻的触感惊得缩手——那分明是尚未凝固的血液。

五少爷瘫在桅杆下的躯体正在发胀,绣着金蟾的衣襟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线虫。

"别碰他!"六姑娘的骨哨滚到林悦膝边,哨孔里渗出的血珠突然凝成冰晶。

这位总是梳着双螺髻的姑娘此刻头发散乱,发梢结着细碎的霜花:"磁石阵的方位全乱了,我们可能跌进......"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悦的翡翠耳坠应声碎裂,翠色碎屑悬浮在空中组成诡异的符咒。

胡瑾反手扯下腰间的犀角佩砸向甲板,裂纹中渗出的黑雾竟发出婴孩啼哭般的声响。

"东南角!"五少爷突然直挺挺坐起来,眼窝里钻出带倒刺的藤蔓,"生门在......"他张开的嘴巴里涌出大团水草,青灰色的皮肤迅速爬满鱼鳞状纹路。

林悦抓起滚烫的磁石罗盘砸过去,那具躯体顿时化作一滩腥臭的泥浆。

胡瑾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拉到身侧。

林悦这才发现众人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青铜门,门环上缠绕的青铜蛇正用红宝石眼睛盯着他们。

六姑娘颤抖着摸出三枚龟甲,掷出的瞬间龟甲竟在空中燃起幽蓝火焰。

"是河图阵。"林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被黑雾侵蚀的记忆突然撕开裂缝。

她盯着磁石罗盘上凝固的银针,手指无意识抚过空荡荡的无名指——那里残留的灼痛突然变得清晰,"胡瑾,你记不记得渝州城隍庙的......"

船体突然剧烈倾斜。

林悦踉跄着撞进胡瑾怀里,后腰撞上他藏在袖中的玄铁匕首。

男人闷哼一声,喉结擦过她汗湿的鬓角:"磁针指地,黄泉开门。

这是颠倒阴阳的困龙局。"

青铜门上的蛇纹开始游动,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细沙。

六姑娘突然发出短促的惊叫——她掷出的龟甲灰烬在地面拼出扭曲的"祭"字。

五少爷化作的泥浆里钻出无数透明触须,正顺着众人的鞋面往上攀爬。

"点火折子!"胡瑾撕下外袍缠在匕首上,幽蓝火焰腾起的刹那,林悦瞥见他锁骨下方新添的蛇形烙印。

那是三日前他们在磁州码头遭遇水匪时留下的,此刻却诡异地泛着金红微光。

火焰触到青铜门的瞬间,整艘船发出濒死的呻吟。

林悦突然抓住胡瑾的手按在磁石罗盘背面,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细若发丝的刻痕:"你看这个北斗纹——渝州城隍庙的镇水碑!"

胡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冲破黑雾的禁锢——两个月前暴雨倾盆的深夜,他们为追查漕运账簿失踪案,曾在城隍庙地宫见过同样的星图。

当时林悦用银戒划过碑文,青石表面渗出三滴朱砂......

"新娘要系红肚兜......"老船工的哼唱突然在头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