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越来越密，像是几千瓶还没开盖的碳酸饮料被疯狂摇晃后，瓶盖在一瞬间集体崩飞。

不是机械，是活物。

米娅的小脸瞬间惨白，抓着凌飒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青：“是‘噬氧藻’！好多……它们在吃水里的气泡！”

这种藻类是《荒野纪元》里最恶心的生化武器之一，不咬人，但能在一分钟内把方圆几百米海域的溶解氧抽干。

对于玩家来说，这就是个不仅要钱还要命的窒息Debuff。

“啧，莫里斯这老东西，也不怕把自己憋死。”凌飒动作没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杂物箱，从里面拽出一捆湿漉漉、散发着怪味的海藻团，“全员都有！把这玩意儿糊嘴上，这是天然滤罩。老张！把你那几缸发酵的鱼鳔都给搬出来，挂浮筒下面戳破了放气！别心疼那点做鱼胶的钱，命都没了还要胶给谁看？”

老张心疼得脸都在抽搐，但还是哆哆嗦嗦地照做了。

随着一股足以让嗅觉失灵的酸腐气味弥漫开来，周围原本开始变得粘稠窒息的空气终于混进了一丝并不清新但能续命的氧气。

水面下，那些半透明的静潮僧侣无声地沉了下去。

他们手挽着手，身体周围荡开一圈圈柔和的水波，像一道无形的堤坝，硬生生将那些墨绿色的疯狂藻群挡在了浮岛的外围。

凌飒刚松了口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眼皮子底下。

墨宸靠在礁石边，脸色比刚才还白了两度，像张刚漂过的纸。

他手里捏着一张泡得发胀的黑色存储卡，指尖还在往下滴水。

“深海猎盟副官的，”他声音有些哑，惜字如金，“尸体刚漂过来。”

凌飒接过那张卡，对着光看了看，卡槽都锈死了，插进读取器里估计能把机器直接短路。

“这就是你给我的情报？一张废卡？”凌飒翻了个白眼，正想顺手扔进回收袋，视线却在卡壳背面停住了。

那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盐粒。

不是自然风干的痕迹。

这些盐结晶排列得太整齐了，长长短短，像是在排队做操。

摩斯密码。

凌飒眯起眼，脑子里那本求生手册飞快翻页。

短，短，长，短……

翻译过来是：“莫里斯付双倍，要你命。”

好家伙，原来是分赃不均引发的血案。

她想了想，反手把卡片塞进了那只破埙最大的吹孔里，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出一声短促的爆音。

“嗡——”

陶土剧烈震颤，那些附着在卡壳上的盐粒被震得簌簌掉落，在重力的作用下重新排列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