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鲨齿剑坠地的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山谷中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溪流的潺潺声也变得遥远。
阳光毫无偏袒地洒落在胜利者与败者身上,却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心境。
林凡持木剑静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仿佛石化了的身影,并未催促,也未再多言。
有些体悟,需要时间独自咀嚼;有些抉择,需要心灵自己叩问。
盖聂在远处默默收起了木剑,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望着这边。
他能感受到那股从卫庄身上弥漫开的、冰冷而混乱的气息,那是一种信念支柱被撼动后产生的剧烈震荡。
同为剑者,他或多或少能理解那份痛苦与迷茫。
卫庄僵立着,低垂的头颅让白色的发丝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庞,只有那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的双手,泄露着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败了。
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甚至,是被对方用他最看不起的“基础”,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以一种他无法理解、却不得不承认的高妙方式,彻底击败。
那份全方位的挫败感,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刺穿了他骄傲的外壳,深入骨髓,带来刺骨的寒意与剧痛。
他过往所信奉的一切,力量至上,霸道为尊,弱肉强食,在这惨败的事实面前,似乎都变得摇摇欲坠。
林凡方才那清晰而冷酷的剖析,如同手术刀般,将他剑法中、乃至内心深处的偏执与缺陷,一层层剥离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过于追求极致攻击……”
“忽略了收与转的平衡……”
“霸道有余,韧性不足……”
“用剑之心,已入偏锋……”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反复敲打在他的灵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