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来历再用。”尉迟逸风说完,挥手让他退下。
等人都走了,他才拿起那匣子,轻轻揭开封条。
一页页翻过去。
她的字迹他认得,工整中带着急切,像总怕写慢了耽误人命。某页边缘画了个小记号,是他那次咳血后她临时改的方子,旁边批注:“减三分量,恐伤脾阳。”
翻到最后,是一张她亲笔写的清单——列出她救过的人:王府老管家的风湿、小厮阿七的刀伤、厨房李婆的胃疾……还有一行小字:“尉迟逸风,初遇时脉象沉弱如游丝,实为寒毒淤积,非先天不足。”
他手指停在这行字上,许久没动。
窗外,风宝蹲在檐下,看着书房里的影子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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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严冰雪在药房研磨药材。石臼里的药粉细如尘灰,她一下一下碾着,力道均匀。
门被推开了。
她没抬头。
“匣子里的东西,我都看了。”尉迟逸风站在门口,声音低。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不信那些话。”他说。
她这才抬起眼。
“但我怕……你是对的。”
“什么是对的?”
他走进来,玄色衣摆在昏黄灯下显得格外沉。他站在药柜前,离她两步远。
“你说过,这世道容不下一个太强的女子。”他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所以我宁愿是你贪图权势——至少那样,你的野心还有归处。可你一次次救我、护我、信我……我开始害怕,你有一天会发现,我不值得。”
药杵停在石臼中央。
她放下杵,直起身,正对着他。
“尉迟逸风,我替嫁那天,以为你会死。”她语气平静,却像刀锋划过冰面,“我来,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施展所学。但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废人,你是藏锋之人。我陪你走到今天,不是利用,是选择。”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以为我在图什么?”她往前一步,“图你这个病秧子王爷的头衔?图你这半死不活的身子?图你府里这几间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