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不欢而散,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温寿上层圈子里迅速漾开涟漪。祥云商社赵家小姐当众讨要侯爷侧君、今上嫡皇子的惊人之举,成为了私下里最引人咋舌的谈资。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赵娇娇骄纵无知至极,险些酿成大祸;也有人暗暗咋舌于祥云商社的跋扈与管教无方;更有人揣测,此事是否会影响到温寿与三苗的边贸关系。
镇北侯府内的气氛,也因这场风波而显得有些沉凝。
宴会结束后,轩辕奕以靖王身份,对祥云商社管事进行了严肃的告诫,重申了轩辕澈的皇子身份与皇室、侯府尊严不容亵渎。管事冷汗涔涔,连连赔罪,表示会立刻传信回商社,严加管束小姐,希望此事不要影响双方关系。但裂痕已然产生,合作之事自然被无限期搁置。
轩辕澈回到自己的“澈风院”,气得几乎砸了书房里的一方砚台。他少年心性,身份尊贵,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个异国商贾之女当众视为可以随意索要的“物件”,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满心的怒火与憋屈无处发泄,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吓得院中仆役大气都不敢出。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夏幼薇处理完必要的后续事宜,安抚了被惊动的北音、苏沐白等人后,便径直来到了澈风院。院门处,赫连绝对她无声行礼,眼神里也带着对轩辕澈的关切。夏幼薇微微颔首,走了进去。
书房的门敞开着,轩辕澈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背影显得有几分罕见的孤愤。
“还在生气?”夏幼薇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柔和。
轩辕澈闻声回头,见到是她,眼中怒火稍褪,却涌上更多委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哽住了,最终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幼薇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也看向窗外明月。“澈儿,今天委屈你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闸门,轩辕澈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圈都有些红了:“薇薇!她……她怎么敢!简直岂有此理!把我当什么了?要不是皇叔拦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夏幼薇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紧蹙的眉头,“我们的澈儿,是尊贵的皇子,是骄傲的少年,更是我心尖上的人,岂容他人如此轻贱折辱?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虽然生气,但没有真的失控。你皇叔拦着你,也是怕你气头上做出过激举动,反而落人口实。对付这种人,雷霆手段不如让她自食其果。”
她的安抚和肯定,让轩辕澈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但仍是愤愤不平:“那个赵娇娇,简直莫名其妙!白日里看着还只是有点任性,晚上竟然……哼!还有他们那个商社,一看就没安好心!薇薇,咱们以后再不跟他们祥云商社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