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散去后,留下的是更为沉静的深思。田作荣明白,寻求药师殿的庇护或许是一条路,但绝非坦途,更非一蹴可及。远水解不了近渴,田家当下的危机,仍需自身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
药材被封锁,家族资源日益窘迫。父亲和自己的治疗、护卫队的伤药、弟妹的筑基汤剂……每日的消耗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开源节流。
开源暂时无望,节流却可另辟蹊径。
田作荣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被库房堆积、被坊市贱卖、被世人轻视的“低级”药材。这些药材元炁微弱,药力分散,难以用于炼制高阶丹药,但它们的“药性”本身,却并未消失,只是以更温和、更基础的方式存在着。
若能将其有效成分提炼融合,去芜存菁,制成一种易于吸收、适合大众的筑基、固本之物,岂非正好应对家族眼下之需?
一个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百草精华”。
此非丹药,不追求磅礴元炁和破境之效,而是重在调和百草药性,激发人体自身潜能,温和滋补,夯实根基。对于正在打基础的孩童、需要巩固修为的护卫、乃至气血开始衰败的老人,都大有裨益。
想到便做。
田作荣再次带着福伯来到库房。管库田槐见到他,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眼神躲闪,却又不敢阻拦,只是阴阳怪气地嘀咕:“四少爷又来淘换‘宝贝’了?库底子都快被您搬空咯……”
田作荣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向那些堆积如山的低级药材区域。这一次,他的目标更为明确。
“凝血草”、“活气果”青果、“三月艾”、“地柏叶”、“宁神花”干叶,甚至还有一些品相极差的“黄精”碎须、“茯苓”边角料……他挑选了十几种药性相对平和、兼具益气、活血、安神、固本之效的低级药材,每一样都取了大量。
田槐看着田作荣尽挑些没人要的破烂,而且数量巨大,虽然心疼库藏减少,但更多的是鄙夷,巴不得他赶紧把这些“垃圾”搬走。
回到小院,田作荣立刻忙碌起来。
炼制“百草精华”,关键在于“提炼”与“融合”。
他让福伯搬来一口最大的陶锅,架在院中的简易灶台上。没有精致的丹炉,便以最原始的方法开始。
第一步,清洗处理。将所有药材仔细清洗,去除泥沙杂质,该切段的切段,该捣碎的捣碎,以便药效析出。
第二步,分批熬煮。根据药材特性、质地不同,分批次投入锅中,文武火交替,控制熬煮时间。有的需要久煎才能出味,有的则需后下以防药效流失。他全神贯注,如同经验老到的厨师,掌控着每一味药材融入汤汁的最佳时机。
很快,浓郁复杂、带着苦涩与清甘交织气味的药雾弥漫了整个小院。